独腿老贼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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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策:

给糖果戒指里鸥鸥文的插图+明信片

好像后知后觉的解禁了...?混一下更2333

【MHA&出欧】你脸上那是唇印吗?

本文作于2018年5月,收录于合志《糖果戒指》,已解禁,现发布全文如下。

*本文标题为《你脸上那是唇印吗?》,本子里错写成《你脸上的是唇印吗?》,二刷不知是否已经修正,特此声明文中所有内容以此处为准。

* 背景:原著时间线临时执照考试至学园祭之前。

* 本文献给插图作者 @禾策 

你脸上那是唇印吗?

 

1.

    欧尔麦特初于雄英任教时,绿谷出久与他刚刚结识——从他那里获得了“One For All”的力量,成为他的“个性”继承人。对于天生没有“个性”、从未由自身产生过自信的出久而言,无比敬仰的英雄传说突然离得如此之近,甚至成为相互依存的命运共同体,使他惴惴不安地感谢命运垂怜。

   有些事离得近了才体会得更直观,比如,欧尔麦特这位和平象征兼第一英雄的拥护者究竟有多少、有多热情。出久并不是唯一一个对欧尔麦特抱持热爱的人,这让少年心情复杂。

    他常常想起入学前欧尔麦特带他特训时的事。肌肉状态的欧尔麦特教他做完力量训练之后会领着他跑步,路线途径海边。偶尔会在那里遇到一些市民,他们热情地和欧尔麦特打招呼并要求合影,每当这时,欧尔麦特会尽可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再友好并巧妙地带着出久脱身而去。

    “在前面等我。”每次出久听到他小声如此说道,就自觉地一个人继续往前跑,跑过几百米之后再回头等着,看欧尔麦特和她们合影签名完,豪迈地大笑着挥手告别,一跃而起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不多一会儿,就从出久旁边的岔路跑出来——以解除个性的消瘦形态。

    出久每每想笑都努力忍住,直到有一次欧尔麦特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两人一同乐不可支地继续前进。在这样的过程中,出久能感到“我才是和他一起的人”这种特别待遇,也渐渐习惯了注视欧尔麦特沉重的光环,一些奇怪的感受进一步蜿蜒生长。

    新闻中常常见到欧尔麦特这样那样的英雄活动,有时是处理事件的英姿,有时是事件解决后的采访。

    出久原本很喜欢这些,从小时候开始就热衷于守着电脑电视追寻他的身影,始料未及的是,有一天他竟然会因为这些新闻而感到不悦。新闻直播画面中,一群被救出的舞蹈演员围上去亲吻欧尔麦特并在那张爽朗笑着的脸上留下各色唇印,比起以往满溢的对大英雄的崇拜和赞叹,出久更多感受到的是不可名状的难受。

    偏偏这天下午恰好是欧尔麦特的课,出久在午休室外面碰到他,很明显,他刚从事件现场赶来——下颚一侧还留着一个没能完全擦掉的唇印,想必是没发现吧,出久想着,不由得一直盯着那个残留的唇印出神。

    “是没擦干净吗?哪里??”欧尔麦特很快就理解了那眼神的第一层意思,手循着出久的眼神方向擦拭下颚,仍然没有擦中地方。

    “是这里!”出久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擦拭那个唇印,指尖碰到欧尔麦特尖锐的下颚时,突然怔了一下,如同触电,鼻子周围发紧,一瞬间想抽回手,实际上却仗着唇印没有擦干净而来回用手指摩挲着那处温热皮肤,直到那些艳红色完全从欧尔麦特的侧颜转移到出久的手指,“好了!擦干净了!”

    “等一下,”欧尔麦特捉了一下他打算收回的手,示意他小心不要把手指上的颜色蹭到别处,一边拿出手帕把他手指上的颜色轻轻擦掉,一边擦一边笑道,“太好了,避免我成为脸上带着唇印去上课的不良教师哈哈哈……说起来,我还对个别硬脂酸酯过敏呢,一直留在脸上可能不太妙。”

    说什么硬脂酸酯过敏啊……出久懵了一下,注意力全在欧尔麦特的双手上,那双纤长的手和变身时厚实熊掌般的形态截然迥异,他正仔细用一条浅蓝色的柔软手帕擦试着出久的指尖。少年觉得自己取得了一次微妙的胜利,赢了那个唇印还是别的什么。而他很快就注意到这其中的不对劲,这样就像不希望别人触碰欧尔麦特似的,留下唇印什么更加不希望。英雄是要主动触碰别人的人,对他有这种想法不是太不合逻辑了吗?也就是说,出久对欧尔麦特的想法,显然不是对英雄的崇拜那么单纯。

    “绿谷少年?”已经收起手帕的欧尔麦特发现出久的手还伸着,疑惑道,“想什么呢?”

    少年慌张地挥着手胡乱解释着,目光闪烁的双眸倒映欧尔麦特不解的面容。大英雄眨了眨眼,对少年凝视中的第二层意思下意识选择了回避。课程如常。

    事实上不止课程如常,一切都如常。作为学生和个性继承人,更作为一个从小立志当英雄的人,出久理所当然地用心投入到课业中,他的英雄之路和青少年的小心思一样自然推进着。不能辜负欧尔麦特——既是最大的动力来源,也是一种自我催眠。

    在出久的未来构想中,一直有着和欧尔麦特并肩作战的秘密蓝图,想支持他,或者说,守护他。当出久在训练中使出射门式时,常常想着用这一击补在欧尔麦特的Detroit Smash之后,或者先手吸引敌人注意,再由欧尔麦特使出致命一击,又或者支援他大范围攻击中不可避免的死角……什么的。总之,如果能够一起战斗,应该是一件非常令人感到向往、振奋、幸运、光荣、幸福……的事吧?随着这些心情一同袭来的失落感则更为强烈,隐退声明中欧尔麦特的每个唇形或体态都历历在目——他不会再使出任何震撼人心的招式,他们永远不再可能并肩作战了。

    神野一战中,出久和八百万他们冒大不韪地擅自行动救出了爆豪胜己,至少使欧尔麦特的战斗没有后顾之忧。如果那能算得上一次合作——那当然算得上一次合作——但这样的合作……既没有事先商量过,也没有战前鼓舞之类让人安心的交流,有的只是命悬一线中的默契和最终惨烈的结果。尽管那是一次令人压抑的“合作”,也是结束“和平象征”时代的谢幕之战,出久还是为了这个结果感到万幸,万幸他没有死去。

    另一方面,神野之战以后,两人的关联更加紧密,虽然失去了并肩作战的可能性,但欧尔麦特自身的可能性终于全数托付给了出久。这种沉重而热血的压力,将出久对欧尔麦特的向往和热情推得更强烈,更想要承担欧尔麦特的命运。

    在欧尔麦特看来,既然前路必行,就还有一件事必须去做个了断,那是一场从很多年前耽搁至今的对话。

    成为和平象征以来,欧尔麦特的英雄服从未离身,所以,他甚至多年来从未穿过一件合身的西服,只为了将宽大的英雄服穿在常服里,以方便随时出动。他正要再次穿上英雄服,醒目的颜色在他湛蓝的眸子里倒映闪动,还有嶙峋几如昆虫腿似的手指。和往昔无数次相同动作一样,他钻进衣服里将手臂从袖筒里伸出来,衣料轻飘飘的摩擦力原本熟悉,如今更像他自己的重量。他很明白自己不会再撑起它了,但这是种仪式,是他作为“欧尔麦特”行动的仪式。去见某一个人的时候,他永远全副武装,这次则是做好一切精神上的备战——前往塔尔塔罗斯去见他的宿敌:All For One

    从头一次对决到神野之战,眼前的魔鬼从未改变过,用煽动性的话语在人的心上撕割,好让人动摇、绝望。欧尔麦特太熟悉这种伎俩了,腹部的巨大伤痕反复提醒他,当心那恶毒的话语。因为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对于All For One长篇大论的言语攻击,他得以冷静应对。笼子里的恶魔感到自尊受损,无论他提起过往还是当下,都没能让欧尔麦特产生动摇,终于,在欧尔麦特起身的时候,他又想到了一个让大英雄动容的话题。

    “你徒弟很可爱吧。”冷不丁,All For One说道。

    欧尔麦特愣了一下:“我说了,不会让死炳木杀死他。”

    “你很享受他的崇拜,”几乎分不清五官的脸诡异蠕动着,“你对志村菜奈的那种所谓崇拜还是憧憬什么的,自己也想品味一下是不是?”

    “……看来你已经找不到什么话题了。”已经起身的欧尔麦特转身往外走。

    “你在害怕什么呢!大英雄!No.1!”身后的All For One大声说着,“你对志村菜奈的想法连提都不敢提吗?你好像对你的师傅有着难以启齿的欲望来着?你的肩膀看起来有点僵啊,怎么了?你是不是明知道你的徒弟是怎么想的,一边享受着一边装作不知道啊?正人君子,你就是想勾引他的吧!”

    “闭嘴,”欧尔麦特略微回过头,给了All For One一个鄙夷的侧脸,“这些人你一个都不配提起。”

    “又被说中了吧,真好懂,不过就算再怎么火冒三丈也只能逃走哈哈哈……”牢笼里的笑声愈发刺耳,“现在是谁在笼子里?”

    “你余生也就只能靠意淫度日了。”这次欧尔麦特不再回头,径直往外走去。

    “你的笑容呢?笑啊!冲你徒弟笑的时候看着哪里呢?”

    魔鬼的声音越来越远,英雄的心脏鼓噪不已。

 

    原本就没有指望能从All For One那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他只想问问他究竟为何如此,但那个已经面目全毁的天生施暴狂,轻描淡写地将自身恶行归结为“相反的理想”。最后那通连对话都谈不上的荒唐交锋,竟让欧尔麦特真的焦躁起来。别的倒没什么,All For One不负责任的发言使他想起出久的眼神,少年在看见他脸上的唇印时那不自然的闪躲,以及在脸颊上过分流连的指尖,他一一全想了起来。那双接受他轻轻擦拭的小手甚至有点颤抖,翠绿的眸子热忱地盯着他的脸。少年想成为英雄,想成为欧尔麦特,而那双眼里却已经远远不止这些……

    “你是不是明知道你的徒弟是怎么想的,一边享受着一边装作不知道啊?”——All For One的话似乎还残留在耳膜上似的,让欧尔麦特眉头紧锁,享受?白痴吗,哪里有什么享受,出久的心情让他害怕,那是一种他全然无法控制的可能性,通往痛苦的可能性。所以,不是装作不知道,是“只能”不知道。话说回来,对师傅抱有什么欲望是啥玩意儿,还有“勾引”这词,说得也太离谱了吧,真的不能指望那个恶棍改改满嘴跑火车的毛病。他叹了口气。

    “具体怎么样?”坐在驾驶座的塚内问起谈话情况。

    “要是期待我能问出什么情报的话……就要让你失望了。”和塚内聊起一些间接推断,分析下一步计划和风险,欧尔麦特得以暂时不去考虑出久的事,偏偏此时他的电话响起来,收到一封邮件。

    绿谷少年……

    看着备注名,他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了,或许他自己没有发现,每当话题涉及出久的时候,他的表情都不再凌厉,那是一种绝对信任带来的放松。他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出久,其实只要出久开口问他,他一定会说,但……少年耿直得连询问都没有,欧尔麦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叫他做什么,他就去做,理由、前史统统不介意,他在意的只有欧尔麦特本人的当下。也让欧尔麦特不得不更专心地面对当下,对于一度按部就班地行动着,颓然等待耗尽生命的欧尔麦特而言,出久带来的是很温暖的体验。也得益于这种温暖带来的坚定,他刚才有勇气在All For One面前毫不露怯。

    邮件里附了一张照片,是出久刚刚拿到的临时英雄活动执照,证件照上的出久表情特别紧张,努力睁着眼似乎怕眨眼影响拍照,嘴唇虽然努力绷住却由于发抖而有点走样。

邮件中写道:多亏你的指点我又向着梦想迈进了一步!!!

    欧尔麦特笑起来,但同时也有点……莫名的尴尬。应该说都是All For One的错,让他觉得连邮件都变得不纯粹了。

    “怎么了?”塚内好像发现欧尔麦特的神情微妙,关切地看过来。

    “啊,没什么……”欧尔麦特下意识地把手机摁在胸口上,遮住屏幕,然后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好遮的!?又没什么奇怪的内容!他的脸这时才欻地红了,“塚内你开车看着点路!”

    是恋人的邮件吧,真不容易啊欧尔麦特,塚内想。

 

 

2.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正看见相泽急匆匆往外走,他告诉欧尔麦特,绿谷和爆豪在练习场大打出手。

    “果然变成这样了……”欧尔麦特几乎立刻明白了一半,关于两个少年之间的矛盾,出久和欧尔麦特说过,他也曾经担心过二人的关系会因为自己的原因更激化,现在经历了神野之战,想必爆豪又心生更多郁结了吧,“我大概能想到是怎么回事……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吗?”

    “好吧,那你带他们来医务室,我在那儿等你们。”

    “嗯……完事儿了我马上带他们过去。”

    “还有,” 相泽没好气地补充道,“你对绿谷关心过头了。”

    欧尔麦特一时间不甚明了,只得急匆匆赶往练习场,远远就听见阵阵轰响自场内扬尘之处频传。

    赶到少年们身边时,正看见两人全力互殴并伴随着激烈的争吵,周围残垣崩塌一片狼籍,争吵间透漏出,爆豪胜己显然已经知道了欧尔麦特和出久之间个性传递的关系,在不甘不服的同时,也对神野之战中拖累了欧尔麦特而感到深深的自责。这位天生强大的少年还无法消化近期突变的状况带来的心理落差。欧尔麦特没有急于出手阻止,或许这是两人好好沟通的大好机会呢?但他仍然为出久捏着把汗,又希望看到他更加坚强的样子,又担心他太不服气勉强自己而受过重的伤,根本上来说,他一点也不觉得两个关系紧张的少年用拳头沟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问题在于争吵内容和他息息相关,这就有点说不出的心情复杂了。他想知道他们的想法究竟是怎样的,更想知道……出久会怎么回应爆豪的质问。当两人奋力一击相互冲撞的瞬间,欧尔麦特料定了结果——果然,爆豪将出久打翻在地,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摁着他的头死死限制住他的行动,两人身上都伤痕累累,灼人的热血久久无法冷却,出久咳喘着,对于从欧尔麦特那里取得了One For All的事,他毫不退让地奋战致此,这让欧尔麦特感到安心。另一方面,爆豪并没有冷静下来的意思。

    “就算你……有了欧尔麦特的力量,就算你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东西……不也还是输给我了吗?”嘴里宣布着胜利,神情上却毫无喜悦,“废久?你为什么还是输了?”

    “到此为止吧,你们两个。”终于,欧尔麦特开口制止了他们,他走过去,结束了这场必然冲突。他安抚爆豪的情绪,一边抚摸少年的头,一边向他解释自身的状况并不是他的责任,以及赞赏他和出久迥异却相辅相成且前途无量的英雄之路……等等。可相泽的话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你对绿谷关心过头了。

    关心过头吗?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问题就在这里,他没有注意到爆豪的心情,不仅如此,他其实也没怎么注意到其他人的心情。在他看来只有出久没在应有的舞台上,所以他把他拉上台,看他是否离其他人更近了一些而非站在远处徒然羡慕。这样……过头了吗?他不明白。

    把两人带回医务室之后,相泽已经拿出医药箱等在那,一言不发地盯着爆豪指了指眼前的椅子,爆豪磨磨蹭蹭地坐过去,绷着脸忍着疼接受相泽一点也不温柔的伤口清理和包扎。欧尔麦特轻轻推了一下出久的肩膀,偏头示意他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也默默给他清洗伤口。

    整个包扎过程中都没有人说话,出久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都觉得震耳欲聋。这时欧尔麦特正用消毒棉轻轻擦拭他的脸,两人的气息几乎碰撞在一起,听见那声细微的吞咽,看见少年小小的喉头上下浮动了一下,欧尔麦特瞟了一眼出久的眼睛,于是绿眼睛受到惊吓似的移开了视线。欧尔麦特抿了抿嘴,忍住那丝笑意,继续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伤口上。这张稚气未脱的脸逐渐越发红润起来,呼吸也不太顺畅。

    “是不是明知道你的徒弟是怎么想的,一边享受着一边装作不知道啊?”这句话再次浮现在欧尔麦特的脑海里,他皱了一下眉头,让自己不要去想,出久看见这个细微的表情,以为是自己的视线让他不快,感到抱歉的同时,心里一丝刺痛,眼睛也略微麻胀起来,只得吸了口气,久久不敢出气。看到出久在憋气,欧尔麦特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弄疼了他,眨了眨眼,冲他微微勾了一下嘴角表示歉意。

    他笑了……

    少年看着他的笑容,好像一瞬间忘记了所有不快,也傻傻地笑起来,这次才真的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气,眼泪几乎要流出来。

    “啊!对不起。”欧尔麦特下意识地道歉,寂静中的出声惹得旁边两人看过来,爆豪只见出久直直地盯着欧尔麦特,红着眼圈傻笑。

    ?……废久难道是?……爆豪眉头紧锁,发现相泽和他的表情如出一辙。奇怪,怎么突然有种不可名状的共情呢?一种没什么道理的,嫌弃。

    这种没有声张的尴尬随着包扎完毕而结束,相泽退后了几步,突然发动攻势!用合金编制的拘捕武器牢牢拴住两人,另一头扯在手里拽得两人东倒西歪,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看到你们刚考完试就在晚上精神抖擞地跑出去打架,老师真是太欣慰了。”

    “相泽老师等一下,别操之过急啊。”欧尔麦特不忍心看着相泽责备他们,手忙脚乱地在旁边底气不足地小声说好话:“其实这件事错在我……”

    相泽瞬间涌起一阵求死不能的后悔,有那么一瞬间相信这个好歹是和平象征的大英雄可以处理好少年们的浮躁……简直太天真,这个人在教育的节骨眼上进行毫无必要的护短,并且还一副自己也没什么自信的模样。现在是要怎样?!你这算什么啊欧尔麦特?!相泽在心底兀自崩溃着。

    “错在你?此话怎讲?”两个老师又不能在学生面前直接互驳面子,那样有损双方的威信,更加不合理,而且看两个原本还有点不服气的臭小子面对大英雄为他们担责的举动,反而一下子心虚得乖巧了下来,相泽决定将计就计,他根本就没怎么听欧尔麦特解释来龙去脉,在发出煞有介事的沉吟后,决定不再理睬这个惴惴不安的大英雄,作为班主任行使些合理的霸权:“那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对他们违反校规的事情视而不见,必须按照规定进行应有的处罚。你们俩谁先动的手?”

    连欧尔麦特都主动承担责任的当下,两个少年自然也不可能推卸责任,只能纷纷表示是自己不对在先,不管怎么样,目的达到了。

    “爆豪四天宿舍内反省,禁止外出!绿谷三天!”相泽指着他们又宣布了种种处罚,大半夜的闹这么一出,已经困疯了的相泽一肚子火没处发,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去睡觉!”

    就这样,冲突算是告一段落,两位少年回了宿舍。

    出久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欧尔麦特的邮件。

    【不要因为输给爆豪少年而失去自信哦,更加努力吧!当然,不是要你们以后再打一场扳回来的意思,随便和同学打架是不好的!】

    出久抓着手机努力憋笑,每次收到欧尔麦特的邮件,他都开心得想满地打滚,哪怕那些话语是责备,他的心绪也肯定会先被兴奋占据。爆豪所说的“被选中的你”,让他想来就一阵躁动。就当下而言,他仍然对这种“被选中”缺乏安定感,这种不安定感带来的除了心虚,还有别的和One For All无关的心情。这种“被选中”本就不仅仅是个性的交托,出久被交托了和平,甚至被交托了人生,他偷偷地想,要对得起欧尔麦特的人生,让他安心并且幸福起来。这种承诺简直像……婚约似的。

    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的出久将头埋进枕头里。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冷静地给欧尔麦特回信:

    【谢谢你的鼓励!我会更加努力的!】  

     互道的晚安之后,他们才都睡去了。

        

 

3.

    欧尔麦特不再因为英雄活动的忙碌而分身乏术,曾经连一场普通的交谈都可能频频被突发事件打断,那种日子终于到了头,他腾出了更多精力培养接班人。老实说,这让他的乐观主义复苏了不少,既然决定全心考虑一个人的事,就格外专注起来。

    “等他可以承受15%的发动率了,就告诉他使用风压吧……”穿着睡衣的欧尔麦特坐在电视机前自言自语,在小记事本上用规整的字迹写下教导备忘,电视里播报着今天的英雄活动事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使得他抬头看过去。

    “不不您实在太过奖了!我还是见习英雄,还……还有很多不足,所以会继续努力朝着成为欧尔麦特那样的……咦!?”画面中受到他人感谢的出久正露出惊慌的模样,因为那位得到他帮助的女性正笑盈盈地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感激的香吻和一枚淡淡的唇印,未经人事的少年面对这种情况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电视机前的导师毫无预兆地嗤笑出声:“噗……这样一惊一乍的怎么行啊少年!”他想当面调侃一下出久,但更多是为他高兴,以后他会帮助更多人,从英雄活动中获得认同和成就感,也会慢慢习惯应对各种各样的感谢,只是不知道……他的导师能看到多少。这种欣慰交织着无可逃避的淡淡遗憾,欧尔麦特看着电视里少年的笑容出神,满心祈愿少年的未来充满光明。一个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因为仍有应做之事而保有对生活的热情,因为仍有可爱之人而保有对未来的期待,他珍贵的弟子让他看到更多可能性,获得更多幸福的可能性,他爱他,当然。

    那条新闻当然没有跟拍出久之后的巡逻,在那之后,出久用手背擦去脸上的唇印,面露难色。

    “烦恼都写在脸上了绿谷学弟!”与出久搭档巡逻的通行百万笑嘻嘻地看着他,“怕刚才的事被女朋友看见吗?”

    “哈!?没……没有!!”出久立刻慌了,虽然天知道他刚才想的是一个并不会介意这回事的人。

    “哦,还没能交往吗。”通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地面,“需要助攻吗!”说完他扬起拳头,眼中洋溢着莫名其妙的热情。

    “不是那样的啊!”出久哭笑不得,对这位学长略显活泼过头的性格束手无策。

    “哈哈哈……到这里就算巡逻完这一片地区了,回去报告休整吧!”通行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快活地继续说道,“回去和SA商量一下怎么给你助攻!”

    “不用的!真的不用!”出久连连摆手叫苦不迭。

    “别见外,SA其实非常热心肠哦。你快说到底喜欢谁!我保证第一时间告诉SA!”

    问题根本就不在这儿!怎么才能结束这个话题啊!出久的内心哀嚎着,硬着头皮接受通行的种种天马行空的调笑,两人一起回到事务所。

 

    “占卜费9000円。”SA.Night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眼镜反光遮住了神情。

    不知道该吐槽这个微妙的定价还是那种微妙的态度,还是该吐槽堂堂一个知名大英雄表示要拿个性干神棍的活这种乱来的发言……出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通行的报告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个亲吻。此时眼前两个人当然只是觉得有趣而在拿出久开玩笑,但出久心中还是升起一阵莫名期待,这使他对自己倍感绝望。

    就算本来没什么事,你们这样的态度也会让人心态崩溃的!

    “洗衣服之前记得掏掏口袋。”夜眼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招呼通行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斜着眼瞟向出久,接着只见通行一阵大笑。

    出久心力憔悴地想,一定忍住不要追问他们在说什么,一定是陷阱。

    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掏了口袋,还真的摸到一个……应该不属于他的小小的硬邦邦的东西。他把那个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支口红。

    咦?什么时候……

    看到出久的表情,通行笑得更欢了。

    “账单之后会发给你。”SA的语气依然冷冷的,让人根本猜不透应不应该把这么不合常理的发言当真。

    “您怎么知……”话说一半出久就闭嘴了,这不是废话吗,他是预知能力者啊。

    “因为新闻里拍到了,她把口红悄悄塞进你口袋里的瞬间。”SA指了指现在并没有开着的电视。

    “那账单是!?”出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惊呼起来。

    “当然是占卜费,避免你洗衣服忘记掏口袋而太精彩。发动个性的话9000円连订金都不够。” SA又扶了一下眼镜,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出久,通行的笑声没完没了。

    出久放弃了,不想和他们继续这个话题,当然9000円也不想较真……

    “可是这怎么办?要还给她吗……怎么找她啊……”看着那支小小的口红,出久犯了难。

    “我觉得那是谢礼!收下吧!”通行竖起了拇指,好像这种谢礼有多合适似的。

    我拿着能干嘛啊!?

    “可能她的确在等你找她并还给她,一边期待着和见习英雄的罗曼奇缘。Mirio,你刚才说谁暗恋谁来着?”

    我不懂你们的幽默感。出久的眼神是疲惫的。

    最终他只好把口红就那样揣回宿舍,总觉得就这样扔掉有点不近人情,又不能送人,无奈把它收进书桌抽屉里。坐在桌子前面看着抽屉里的口红,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那次在欧尔麦特脸上看到的唇印,还有用手指擦拭他脸颊的触感。那些被他挽救的人可以无比自然地亲吻他,在有一点粗糙的柔软皮肤上肆意留下象征意义原本过于鲜明的痕迹,可对光芒耀眼的大英雄而言,那些唇印只是妆点荣光的鲜花,哪怕真的代表被救者的极端热忱,也不会有谁去责备他们,毕竟他救了人们的生命,又笑得那么爽朗……同样被他拯救过的出久,突然觉得错过了什么好时机,然而他并不可能用亲吻的方式去表达感激,唇印就更别说了。

    亲他简直是部分人的特权……这样羡慕遭了罪的被救者,实在不是一个未来的职业英雄该有的心态。他从抽屉里重新拿起那只口红,拔开精致的圆盖,旋出一截闪着油脂特有润泽的膏体,似乎带有一种肌肤质感。谢礼?不用谢啦……救人是身为英雄该做的事,大家没事就好了,出久想。

    那时候如果……

    毫不自知地,出久用指尖蹭了一下那节红脂,他布满伤痕的手立刻因为那细微一点暧昧的红色而稍显柔和下来,身处危机前沿的英雄的手,此刻更沉浸在缱绻情愫中。眼前的墙上贴着一副欧尔麦特黄金时期的海报,和平象征自信满满的笑容仍如每次救助他人之后那般耀眼,饱满的下颚和之前摸到的截然不同,那时触碰的地方像岩山之脊似的尖锐,却仍然让出久觉得那么温柔……

    “!……”出久被自己突发的小声惊呼唤回了神,他发觉自己用沾了口红的手指,戳到海报上,在海报上欧尔麦特的下颚边留下一个嫣红的印记,像是吻痕,“糟了!”

    少年面颊陡然一阵火热,赶紧抓过纸巾擦拭,不料却把油脂晕开来,形成了更大些的一片绯红,他匆匆拿来湿巾,勉强又擦掉了一些,湿巾的水份浸湿海报,他不敢再动它,只怕蹭坏纸张。

    “呜……”出久的喉间挤出一个非常短促的音节,尴尬又羞涩,海报上带着若隐若现红印的欧尔麦特仿佛看穿了他,明明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却让出久有种无所遁形的失措。

    别慌,他并不知道啊。出久反复安慰自己,装作看不到海报上浅浅的痕迹——如同一个曾被小心擦拭的吻。

    

    然而出久并没有更多余裕来处理这些碳酸气泡般轻盈扩散的心情。巡逻时,从内街冲出的独角小女孩,带来了始料未及的飓风骤雨。

    直到SA说要查清名为“死秽八齐会”的“小组织”究竟有什么目的那个瞬间,都没有人想到这是他英雄生涯中最后的事件。在事件中,SA与“死秽八齐会”的少主治崎迴竭力对峙,身负重伤,终没能免于罹难。如果说这种结果之下还存有什么可以自我安慰之处,那么只能说,至少爱他的人们得以与他告别。

    弥留之际的SA将最后的预言给了他最重视的弟子通行百万——“你成为了比任何人都优秀的英雄。” 想必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个预言心怀悲戚,不仅源于那是SA最后的话语,而是因为身为预言者的SA总在用否认自己的方式去期待大家幸福的未来,正如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欧尔麦特正走向悲剧的结果,每一次,每一次,他总是在只属于他的那份绝望中挣扎着试图改变未来,没有人知道这一次究竟是不是也这样,他究竟是真的看见了百万的成就和幸福,还是……终于因他太过善良的本性而再一次否认了自己。这种无垠哀伤的出口只有一个,那就是真正改变了SA预言的绿谷出久,他不是独自完成这件事的,但他毫无疑问是这个奇迹的核心。

    原本没有底气站在SA面前的欧尔麦特,在终于无处可逃的现况下直面了挚友的离世,并在彻头彻尾的无能为力之中涕泗横流,曾经站在他身边的人又少了一个。道歉?补偿?都变得没有了意义,SA没有责怪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脑海不甚清晰的欧尔麦特,不知怎么就走到通行百万的病房门口。他想看看他,因为这些事实在太过讽刺。毕竟这是SA为他挑选并培养的后继者,虽然在他们之后的相处中,通行不再是“后继者”,而是一位让SA自豪的、更加独立的、优秀强大的年轻英雄。但客观上来说是因为欧尔麦特的缘由,SA才会和让百万进入事务所,他才会作为八齐会事件的绝对主力,在惨绝的死斗之后,彻底失去“个性”的力量。

    “假如!我可以把‘个性’……转让给学长你的话……这样的话……”

    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屋里传来出久和通行交谈的声音,当然,通行拒绝了出久的提议,可欧尔麦特收回的手紧紧捏住拳头撑在墙上,他被突然袭来的五味陈杂所刺伤,突觉自己过多地干涉了出久的人生,将最沉重的未来加诸于一个15岁的少年身上。One For All不属于欧尔麦特一个人,或者说不属于八木俊典——这个只代表他自己的名字和身份,绿谷出久更不属于他。在One For All的传承中,他只是甘愿燃烧的薪柴,那出久是什么?对于八木俊典和绿谷出久而言,One For All是什么?

    在这间病房外面,他获得了一种“过度清醒”,One For All不属于任何人,也让持有者不属于自己,可……背负英雄光环的人最怕什么呢,最怕回归到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承担英雄的一切。出久渴望着英雄的光环和重担,可作为普通人,他甚至没有成长完全,在这种情况下就选择交出人生,真的好吗?One For All给了出久能力,也给了他更多的无能为力,以至于他承接这份力量的自信前所未有的动摇。作为八木俊典这个普通的成年人来看,他发现自己对一个少年做了不可饶恕的事,甚至根本没有后悔的余裕。最后他抿紧嘴,转身离开病房门口,至少此刻,出久和通行都不需要他,而他也不想被两个伤痕累累的孩子来安慰。

    通行的坚强和出久的善良都让欧尔麦特心疼,他低落地回到住处,教导记事本正放在茶几上,一行行写着必须告诉出久的事——那些出久已经自己发现或尚未发现的技巧和经验。那是欧尔麦特唯一应该做的事,只因从他选择成为英雄起,便一生都是英雄。

    如果出久真的把One For All给了通行……事情会变成怎样?那样一来,欧尔麦特和出久就不再紧密相连了。他应该去教导通行吗?告诉他如何使用One For All吗?这一行行想着出久的特性写下的教育重点要为了通行做调整吧,或者一条也用不上了。

    这么想着,欧尔麦特立在玄关门口,呆呆地看着前方客厅茶几上的小本子一动不动。

    “Nighteye,对不起……”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作为欧尔麦特还是八木俊典说的,他只觉得被无济于事的难过包围着,渐渐看不清客厅的摆设,“如果重来一次我也只会选择他,你一定是……明白的吧……”

    这一切一定是必然的,即使如此悲凉,以至于曾经的和平象征一身发冷,沉默着任由视野崩溃。

 

 

4.

   

    各项善后事宜处理完毕之后,为了弱化事件影响,也让其他学科大展风采,同时表明雄英学院对安保依然有着稳定的信心,校方决定举办学园祭。

    “听说,你们A班要出一个现场歌舞性质的节目,听起来蛮有趣的嘛……”休息室茶香氤氲,欧尔麦特捧着茶杯,看着眼前用如出一辙的姿势让茶汤熏在面前的出久。他微微眯着眼,有种不可名状的懒散,没有那么急迫地想要和出久交谈,甚至称得上近年来最懈怠的状态。

    “是的!接下来应该会很忙,这也是学园祭的乐趣所在呀!”一想起学园祭可能的各种趣事,少年不由得露出期待的表情,眼神亮亮的。

    到底是小孩子……欧尔麦特想。开心不开心都写在脸上,想到什么就去做,有什么想法就会说出口,很直率,这样……有时候也会伤人的。但真的去计较这种直率算不算残忍,也实在显得有些幼稚吧,欧尔麦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又想找我谈什么呢?感觉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单独聊天了。”

    出久见欧尔麦特有些不积极,甚至有种不明显的回避倾向,他猜是因为刚刚失去夜眼的缘故。和通行相识以来,出久对自己是否有资格接受One For All这件事想了太多,通行的耀眼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些许自信再度飘摇。他的自卑从以前的“没有个性”,变成了“为什么没有更加强大?为什么不能保护更多人?” 他自身并没有发现这种变化,单纯地怀疑自己是否合适,以至于面对失去个性的通行,只想着如何弥补因为自己的弱小带来的恶果。他当时是真的想把One For All “归还” 给 “本该” 持有它的通行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或许通行已经发挥出One For All全部的力量,成为新的“和平象征”了呢?那样的话,自己和欧尔麦特将……没有关联。姑且平静下来之后,出久被自己当时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通行绝不可能于当下再来接受One For All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欧尔麦特选择出久是在考虑过通行的前提下进行的,出久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这一点。

    欧尔麦特淡淡地看着出久,等着他的回答,出久从那双眼中的沉静里读出一些期许。

    如果只是欧尔麦特选择了出久,而出久对担起One For All的未来心存疑虑的话……或许这一切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

    实际上,沉默的时间并不长,出久在来找欧尔麦特之前已经想明白了,如果他真的对自身感到不满,并不应该想着把One For All推给他人,而是应该进一步地让这份力量更强大,于是,他决定开口询问欧尔麦特更多有关One For All的事。

    “在之前的校外实习中,我强行激发出了20%的One For All。”

    欧尔麦特随着出久的这句话沉下心来,听着少年滔滔不绝地说出对力量的种种疑惑——他选择了,他选择承担这份力量,选择了和这份力量一起成长。

    “我何尝不想尽快开发能力,早日变得像当初的欧尔麦特你一样发挥出改变天气的力量,可是……”说了许多之后,少年的焦急也溢于言表。

    “别急……”欧尔麦特按耐住自身重燃的兴奋道,“我也在自省的同时……动了很多脑筋哦。”

    在出久不解的神情中,欧尔麦特也下定了决心:“咱们先换个地方继续谈吧。”

    于是两人找了个校内绿化带,久违地进行了真正意义上的个性使用教学。那些原本躺在小记事本里的教导重点也终于得见天日。

    “其实你已经可以在无伤的情况下,释放出强大的风压了。”欧尔麦特想说的还有很多,但出久正在交谈间突破技术瓶颈,他没有什么机会谈谈别的,尤其对那些没有回头路和选择余地的一切,出久专注于个性时,也无暇用那种炙热的眼神时刻盯着他了,欣慰间淡淡的失落感令欧尔麦特有一些陌生的茫然。直到最后决定了针对训练的方向,出久兴奋地回去练习后,他才突然察觉这微妙的寂寞。

    有一天出久会独当一面,不再需要没有个性的退役英雄再教他什么,如果可以看到那一天就好了,欧尔麦特看着出久回身挥手的身影又一次如此希冀着,更添些许惆怅。

    出久一边加强了One For All的新训练,一边也忙着筹备学园祭,非常羡慕英雄灵质的分身术。

    这时候又来了另外一件工作联络。

    “所以,蟒蛇·事务所希望在座的各位考虑一下平面广告委托。”相泽缩在睡袋里对眼前几个学生说着,眼看要睡着,“剩下的八百万和你们说吧,反正这件事已经和学校报备过了,要不要接你们自己考虑。”

    然后班主任翻了个身,干脆地睡了。

    “是说要我们去做平面模特??”出久惊讶得脸都变形了。

    “是的,蟒蛇女士的意思是,现在人心惶惶的,希望能通过这系列的平面广告向大家传递一些英雄的精神,也提高新一代英雄的知名度,在稳定人心方面起到一些良性宣传的作用。” 八百万百解释道,同时把一些相关资料发给眼前的几位同学。

    “是口红呢~!”芦户三奈看着手机里收到的资料兴奋起来,“我喜欢这个颜色!”

    “那一起去吗芦户同学?”八百万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看来很期待和朋友一起拍广告,“轰同学听说是口红广告直接就拒绝了呢……好遗憾……”

    “可是口红广告为什么找我啊??”出久大惑不解……

    “不仅是你,好像还找了校长哦!”说起这件事八百万更加开心了,“不过校长那边是蟒蛇事务所直接联系的,说不定拍摄的时候会遇到?这样想来好像很有意思!”

    哈??校长?口红?……会是怎样的广告啊!!出久满脑子都是校长涂口红的样子,简直……一言难尽。

    “我觉得我还是不太适合平面广告……”出久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相貌也不出众,也不太擅长面对照相机……什么的。”

    “策划表上还写了欧尔麦特哦。”八百万补充道。

    “我接。”出久的表情如同为平面广告而生一样。

    ……

    什么,口红代言?事到如今?为什么?

    另一边,欧尔麦特也为这样的工作邀约大跌眼镜。

    “我说……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欧尔麦特不好意思明说自己怵得慌,心里构思如何不伤和气地推辞掉,“我这副样子,不太适合拍广告了吧,实在有点吓人啊你说是不是……”

    蟒蛇女士带着一种了然的笑容解释道:“必须是你,耗尽全力的和平象征先生。”

    欧尔麦特听完了她接下来的企划介绍,无奈地笑着接下了这份委托。

 

    大家的拍摄是分批进行的,轮到出久前往摄影棚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拍完,而且八百万和芦户的广告连预览图都已经有了,所以出久不得不一个人前往蟒蛇事务所的摄影棚进行接洽。工作人员领着出久往摄影棚走,出久吞了口口水,不知道接下来要拍怎样的照片。

    和预料的截然不同,化妆师并没有给出久使用什么颜色出挑的口红,整个妆容基本只加深了面部立体感,没有多少彩妆的感觉。根据事先的要求,出久穿着英雄服,没有带面罩,造型师在他额头上绑了护额,并给了他一面大旗杆,旗面上什么也没写。

    这是口红广告?出久有点茫然。

    “您好人偶先生!给您的关键词是‘加油’,所以请用这个感觉来拍摄!详细内容是这样的您看一下……”干练的工作人员和出久介绍着他这部分拍摄的重点。

    拍摄过程中,出久被要求舞动旗帜,做出种种应援的姿势和动作,刚开始面对镜头的不适应也随着拍摄的推进而消散,结束时,摄影师和出久拳头相碰,庆祝完成。

    “剩下的就看我的吧!‘加油’小英雄!”摄影师冲他竖起拇指。

    “是!祝您一切顺利!”出久挥手告别摄影师,高高兴兴往外走,不远处一个极其显眼的身影正和工作人员交谈,出久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忘记和那人打招呼。

    欧尔麦特穿着古希腊式短袍,头戴桂冠,手腕和脖颈上戴着式样简单而精致的饰物,与他的面容相得益彰,如果他真在那个时代的话,这样简直像个神职人员……之类的。虽然依旧是太消瘦了。

    “Hey!绿谷少年!真是奇遇!”欧尔麦特发现了出久,冲他挥手打招呼,说着就走向他,“我们居然同一天拍摄啊,真巧,你接下来有安排吗?等我换个衣服一起回去吧!”

    出久看着这个穿越时空的希腊人走过来,一时间头脑不清,可能因为有妆容的原因,那平时看起来有点暗沉粗糙的皮肤现在显出润泽的质感和些许好气色。出久也是刚刚才从化妆师那里知道,也会有这种伪装成素颜而让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好看了的妆容,叫什么来着……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想不起来。仔细看的话,他的薄唇上浅浅涂了一层红脂,不是艳丽的红,它更贴近有些灰调的豆沙色,若有若无,令出久越看越移不开视线。

    “怎么了?”说话间“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好看”的欧尔麦特已经走到面前了,笑嘻嘻地在出久眼前挥了挥手,“是看呆了还是吓傻了啊?”

    “欧——鲁迈特!!”出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根本没听见他刚才说什么,只能尴尬地找话题,“这个造型真适合你!”

     欧尔麦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我没想到是这样的造型,毕竟没走过这个风格……也不对,很久以前扮过海格力斯!当然,是肌肉形态。”

    “我知道!那个能量饮料的广告吧!”提起这个出久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那个海格力斯很传神!而且给人递能量饮料的桥段非常有趣!”

    “那么久远的广告你也看过??”欧尔麦特惊讶得合不拢嘴,“那时候你应该……不到五岁?”

    “看过哦!和你有关的资料能找到的我都看过!”基于某种奇妙的自信和得意,出久像是从鼻孔喷出热气的斗牛似的兴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我还珍藏着那个海格力斯的宣传海报!”

    欧尔麦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继任者,听他细数自己拍过的各种广告,一时间接不上话,终于,出久发现自己的狂热让欧尔麦特一脸微妙神情,舌头顿时僵住了。

    这种狂热放在别人身上,本该令人有点不适感的,然而出久和其他过度热情的人哪里不太一样,让欧尔麦特一点也反感不起来,相反,他有点喜欢出久眉飞色舞地说着他的事的样子……“很享受”?不是的……吧。一种莫名的不自在使欧尔麦特感到毛孔紧缩,

    “对不起我太自说自话了!欧尔麦特还有事情要忙吧!那个那个……我耽误你时间了!”出久慌慌张张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刚才正问你要不要一起回去……”欧尔麦特哭笑不得,“我这样有那么惊人吗,吓得你都思维混乱了。”

    “不是的不是的!你很美 !”话一出口,少年立刻咬到了舌头,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谢啦!”为了看起来更泰然地面对那句夸奖,欧尔麦特甚至绷紧了脚背,“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一起回去吧?”

    “好的!我等你!” 出久开心极了,在摄影棚出口处踱来踱去,脸上难以自持地洋溢着笑容,眼睛时不时瞟向化妆室,看看欧尔麦特有没有出来,期待、兴奋、欢乐的情绪充满了少年的心。

    更衣室里,欧尔麦特在化妆师的帮助下卸了妆,独自去换衣服。他看着镜子里骨瘦如柴的身体,想起出久说“你很美!”的热忱眼神,突然发觉这孩子已经陷得太深了,连这样的躯壳都觉得美……这种堪称执念的爱意烧得欧尔麦特耳尖发烫。他慢慢扣上衬衫的扣子,那些凸显的肋骨一点点被遮掩起来,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好些了,可褪去妆容的脸仍显苍老。

    “傻小子……”他捂着通红的脸,低头站在镜子前,“我该怎么办才好……”

    等到欧尔麦特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如从伊甸园踏入凡间似的,他过度的憔悴重新显露在脸上,飘逸的本白短袍换成灰黄的休闲外套,虽然取掉了桂冠,却只有头发上那些带有极细反光粉末的发胶隐约闪耀着,让那头金发重回巅峰时代的夺目,和现下写满沧桑的脸稍显格格不入。出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其实有点想哭,于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冲欧尔麦特笑。

    “给你。”欧尔麦特走过来,塞给出久一个苹果,“他们给我的,我吃不下了。”

    出久道谢收下,肚子突然发出咕噜一阵长鸣……事务所提供的午饭对他来说似乎有点少。

    欧尔麦特大笑起来:“哈哈哈……正好,吃吧!”

    笑起来的欧尔麦特看上去精神满满,而那大概是出久吃过最甜的苹果。

 

5.

 

    回到学校之后又过了一段极其忙碌的日子,学园祭紧锣密鼓地备战着,为了强化One For All的使用技巧,欧尔麦特和出久两人每天六点半都在绿化带进行训练,一如出久参加入学考试之前的那段时间,充实又充满干劲。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段不错的复原期,使他们得以逐渐从八齐会事件的影响中振作起来。

    不日,口红发售了,系列广告投放在地铁站、商业区等等人流量大的地方,忙于练习节目的出久错过了首贩当天,直到八百万在社交网站上看到有关这系列口红的讨论。

    “那系列口红昨天发售了啊!”宿舍一楼公共区域里,八百万拿着手机惊呼道,“限量版每个地区有200名客人送海报呢,绿谷同学?限量版色号是欧尔麦特的‘和平’吧?你没有去排队吗?”

    “咦!?”听到欧尔麦特几个字出久马上立起了身子,“什么?送海报?我不知道啊!”

    在确认“和平”的限量赠品是昨天之后,出久的脸青一阵紫一阵,错过了……居然错过了……他那仿佛灵魂被抽空的表情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还……还不一定送完了吧!小久君振作一点!”丽日御茶子担心出久继续流失生命力,赶紧向他支招,“现在去专柜看看的话说不定还有呢!”

    “地区200……每个专柜才几个人……怎么想都……”出久依然耷拉着肩膀,眼神空洞。

    “不要放弃啊绿谷同学!”

    “也许有漏网之鱼呢?”

    四周的同学很了解出久对欧尔麦特的执着,纷纷你推我搡地让他赶紧去看看。

    “就算不送海报,限量版口红存一支也算个纪念吧。”还是饭田天哉的条理清晰,话说到重点了。

    “那……那……”出久勉强打起些精神,“总之我去找找看!”

    就这样,他匆匆忙忙前往商业区,搜索着哪里有口红的品牌专柜,辗转寻找有没有200名内的漏网之鱼。

    身边一辆公车驶过,出久仿佛看见芦户三奈,一抬头发现是芦户的广告图印在了公车上,她像往常那样踏着酸液形成的海浪飒爽而来,如同下一秒就要冲出画面,而那酸液的颜色是她所代言的色号“活力”,那是一种比她的皮肤要浅一些的偏粉的色彩,芦户笑着的唇也被这色彩所妆点,整个画面正如其名,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英雄精神系列……吗。出久这才觉得,这系列广告是不是有点帅气啊?

    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专柜当街的橱窗里贴的是八百万百的广告图,图中的八百万一袭高叉红裙,气势满满地站立着,像一个挺拔而娉婷的字母“A”,她几不可觉地微笑着,弧度坚定的嘴唇和周遭拔地而起的各种物件都是令人眼前一亮的正红色,泛着一丝细微的金属光泽,那正是八百万代言的色号——“创造”,那些物件同时也是唇膏的质感,看起来就像八百万这位原本有点缺少自信的少女以唇膏为材料造出了万物,美好又强大。

    出久若有所思地走进商场,向专柜询问是否还能赠送海报,回答是预料之中的抱歉,但他意外的没有更多失落,决定去下一个专柜看一看。

    地铁站的阶梯一侧,色号名为“智慧”的口红广告铺满整面墙,那墙似一片深蓝的夜空,银河跟星云色彩变幻莫测,夜空中用一种偏紫的深红色写了各种公式和神秘符号等等,让人不由感到宇宙的无限未知中,人性的坚持是多么浪漫,根津校长身着精致的深蓝间银竖条纹西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拿着名为“智慧”的唇膏当粉笔,正在这画面的一角做出继续书写的姿态,仰头看向无尽宇宙,乌黑的眼眸里闪着深邃的光芒。他啮齿类特有的可爱外形在这宏大又精巧的构图中更为出彩,小小身躯里蕴含的思想能量跃然于上。

    不愧是校长啊……出久站在扶梯上看着那面墙出神。

    终于在第6家专柜,出久看到了自己那幅色号为“加油”的广告,他愣愣地盯着橱窗里的广告牌出神,就像看着别人一样。

    “您是……人偶先生?”售货员认出了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啊,打扰了,请问……限定色‘和平’还有赠送海报的名额吗?”出久一阵歉意,别人问他是不是英雄人偶,他却仍自顾自地问着海报的事情。

    “实在抱歉,本地区的海报赠送名额已经全部赠空了……”售货员也有点替他遗憾,明明是广告参与者却反而没能拿到海报的英雄人偶,让她感到一阵忿忿,所以她好心提醒道,“不仅海报赠送名额,限定色口红本身也没有多少了哦,我们柜台只剩一支了,如果您去其他地方的话,或许马上就售空了也有可能的。”

    “咦?那我……”

    “对不起!请问限定色‘和平’还有货吗!”一位普通市民女性急匆匆地跑过来向售货员询问道,看样子也是一路寻找到这里。

    售货员看了一眼出久,见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似乎打算转身离开。

    “十分抱歉,最后一支……被人偶先生预定了。”售货员小声且不确定地望向出久,出久惊讶了一秒,随机露出感激的笑容,回过头看着前来询问的市民,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是?英雄人偶先生!?”市民却完全没有因为买不到口红而低落,转而对出久露出兴奋的神情道,“请问请问!请问可以和您合影吗!?对不起我太失礼了吧真的很抱歉但是请问!……”

    面对慌张的市民出久也开始不自在起来:“没!不!是我很抱歉才是!那个……‘和平’……还是给您吧,找了很久吧!”

    “这怎么行!明明是您先来的,而且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参与广告的您都没拿到的话就太让人遗憾了啊!”市民的态度很坚持,“话说……您要是愿意合影的话就……”

    “当然!很荣幸!还有非常感谢您!”出久连连摆手,“请让我与您合影!”

    就这样,市民得到了出久的签名和友人一般的合影,而出久买下了那支口红。

    走出商场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出久仰头便瞧见对面楼上的广告牌被夕阳烫成金色,那里,伫立着“和平”的象征——是欧尔麦特的广告牌。他站在出口处,手里提着金色的纸袋,里面是一支令他心情复杂的口红,他没能拿到的海报正是对面夕阳中那个广告牌的缩小版,这样远远看着,更让他无奈又遗憾,少年不由得对着广告牌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张遥远的面庞。

    画面中的欧尔麦特确如拍摄那天所见的穿戴,桂冠衬着他灿烂的金发垂向消瘦的面颊,扫过尖锐的下颚,将出久的视线引向单薄的嘴角。那时看到的并不是错觉,欧尔麦特嘴唇上若有若无的灰红,正是“和平”这只口红薄施一层的色泽。飞鸟的晕影划过那唇际,像谁的手指拂过时擦掠的几缕温度,出久想起自己曾轻抚过那人的下颚,触感犹在。光芒中的人用春笋竹节似的手指捧着一枚嫣红的苹果,用嘴角凑向它,似是而非地亲吻,忧郁的苍蓝双眼柔和地看向少年——如同看着他。

    想要……出久捏紧了提袋。不仅是想要那张海报,他想要那个人,或更卑微,想成为那个苹果,或更确切地说,想亲吻他,无论是那双唇,那双手,那双眼,还是更多,更多……而出久远不止没能拿到海报,更加没有拥有那个人。他脑海里闪过自己沾了口红的手指蹭上海报的情景,突然觉得自己格外过分,那没有被允许,他没有被允许亲吻他。所以这算一种惩罚吗?这次没能拿到那张海报……是因为连命运也不允许他再亵渎那个人吗?可少年的心早就完全毫不由己地向往那光芒中的身影,那个背对夕阳说着“你可以成为英雄”的人,那个在远处……轻吻着一只苹果的人。无论是敬仰还是恋慕,他爱他。

    提着纸袋回到学校,出久甚至说不清自己是喜是忧,饭田说的有道理,至少买到了限定商品,也算是个纪念。

    欧尔麦特来找出久本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当下看见他站在宿舍门口正准备进去,出久还是感到一丝莫名羞耻。

    “欧尔麦特!下午好!”虽然不是最佳时机,出久见到他仍然喜不自禁。

    “哦!绿谷少年!”很显然欧尔麦特也十分高兴能在宿舍楼下恰巧遇见,这样也不用进去找其他人了,“明天是我定期身体检查的日子,晨练不能陪你喽,虽然一直是这个规律你可能也知道,我还是想来提醒你一下。”

    “嗯!我自己也会认真练习的,放心吧!”出久咧嘴笑着,欧尔麦特一阵晃神,那笑容竟让他蓦地想起当年的自己,说不清缘由。

    “嗯?你出去买了那个口红啊?”欧尔麦特歪着头,身体探向一侧,看着出久不由自主稍稍往身后藏的纸袋。

    “唔……”既然被看见了,出久也就不再躲闪,苦笑着回答道,“我不知道它昨天发售,错过赠品机会了,海报没有拿到……”

    “亲苹果那个?”

    “亲苹果那个。”出久叹了口气,垂着肩膀。

    欧尔麦特大笑着调侃道:“那么低落的话!不然我亲你一下弥补你的遗憾?”

    “好啊!”出久几乎是下意识地秒答道。

    这下欧尔麦特脑子卡壳了,怎么会秒答“好啊”?这该怎么接话?咦是要亲他一下吗?合适?不合适?快说点什么!

    出久也差点背过气去,答话没过大脑怎么办啊!但是他会不会真的亲一下?想……想被亲!这样想着,他用一种介乎期待和羞耻之间的神情看着欧尔麦特的眼睛,嘴唇细微颤抖着。

    欧尔麦特倍觉骑虎难下,说话也不是沉默也不是,亲他也不是不亲他也不是。这种尴尬归结到底竟不是烦人的,更像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态,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出久的心情,长久的英雄生涯让他对私人情感的处理感到棘手。但……如果单说亲一下出久满足那热切眼神中的小小欲求,他其实……很愿意。不过就当下而言,他还是错过了时机,如果刚才如提议时那样爽朗地亲他一下就好了……现在亲他的话……气氛太奇怪了啊!

    “我我——知道是开玩笑的啦!”出久终于受不了这种氛围而选择打破沉默。

    “稍微吓……吓到了呢。”欧尔麦特下意识地用手擦了擦额角。

    他不愿意……出久的心揪了起来,看着欧尔麦特的眼神都走了样,但他还是努力笑着和他强行说笑了几句,直至告别。

    离开时,欧尔麦特觉得自己是逃走了。他看得出少年眼中的心碎,明明知道他的心情,怎么能随便说那种话呢?那是个不能开的玩笑啊……哪怕真的亲他一下也好,连这样也不敢,真是懦弱啊八木俊典。欧尔麦特悄悄回过头看向宿舍,少年还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悄悄恋慕的人走远,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走到刚巧看不见出久的拐角,欧尔麦特停了下来,等了几秒,他探出头再次看向宿舍,出久正背过身往宿舍里走,放心和失落同时侵袭了大英雄的心,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终于走向他处。

 

6.

     又一个周末傍晚,出久难得有自由时间,他一直很想念欧尔麦特的那个的广告,不知道在夜晚的灯光里,那将是什么样子呢……一定更美吧。他想去看看它,于是出门了。

 

     欧尔麦特正看着公交站牌上的广告出神,那是出久代言的色号。他的绿谷少年头上系着护额,手擎一面应援大旗,护额和大旗上用火焰般的橙红写着龙飞凤舞的“加油”,少年舞旗的双臂被紧身的英雄服勾勒出刚韧的曲线,那是欧尔麦特亲自指导下成长起来的强大身躯,而他眼中的坚毅是随着他自身经历的打磨而凝成的……他一定能成为最棒的英雄。

    我也许看不到那天。欧尔麦特想着,眼眶瞬间酸涩,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画中出久的头发,他几乎立马回忆起手感,那是他太熟悉的小脑袋,头发乱糟糟软绵绵的,摸摸他的头,他能充满动力奋斗好几天。可欧尔麦特连他小小的愿望都不敢触碰,万一……他期待更多怎么办,万一自己给不了怎么办呢?如果不是这种身体状况,如果年轻一些的话,是不是能更好地守护他的心……欧尔麦特皱着眉,忍住想把额头贴向广告牌的冲动。

    “这一点也不享受……”他自言自语着,“真想看啊……你的未来……”

    突然周遭嘈杂起来,有人在推搡间声嘶力竭地吼着。

    “为什么那张可怕的脸还没有撤掉!!明明已经无法保护任何人了!犯罪率不断上升的现在,为什么要挂那个失效的和平象征!?”

    失效的……和平象征?听到这样的词汇,欧尔麦特不由得投去目光。一个人上班族模样的中年男性,顾不上体面地正指着楼顶的广告牌疯狂嘶吼。他话语的意义非常明显,对于欧尔麦特的隐退,这个人心怀怨恨,而与他对面相持的女性也同样激动。

    “你自己工作不顺却永远都在怪别人!怪你母亲,怪我,现在连欧尔麦特也拿来责怪!?他至少保护过很多人,你呢!?你保护了自己的家人没有!?女儿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店里出问题的时候你在哪!?”

    阿哟……这算是躺着也中枪吧。欧尔麦特哭笑不得准备离开,一串巨响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位男性勃然大怒,手臂一挥,许多东西接二连三被击飞,他还不解气,不断扬舞着双手,原本并不强大的个性在他全力发泄怒火的状态下造成越来越严重的混乱。出于本能和习惯,欧尔麦特面色一沉,径直向混乱中心走。

    女性见丈夫蛮不讲理,也暴怒起来,张开嘴吐出一个小小的火球飞快向男性窜去,炸裂在他眼前,然后,接二连三。

    一时间周围的店铺全遭了殃,到处乱飞的公共设施和四散炸裂的小火球掀起一阵惊慌的叫喊,一个小姑娘站在不远处号啕大哭,叫着:“爸爸妈妈!不要吵了!妈妈!不要吵了!”

    小姑娘所站之处是一家露天咖啡店,已经因为丈夫的失控而一片狼藉,咖啡店的招牌随着几次小型爆炸和大量震动击打而摇摇欲坠,终于随着吱呀一声,支撑物全数断裂,招牌坠向正下方的女孩。

    这时女性正巧看见这一幕,迸发出凄厉的尖叫:“幸咲!!”

    招牌轰然落地,女性迟迟狂奔而来的身影早已顾不上身后一脸惨白的丈夫。

    “幸咲!幸咲!!”她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哭腔愈烈。

    “妈妈!!”小姑娘清亮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女性循声踉跄奔去,抱着小姑娘的修长身影悠然显现,“妈妈你看!是瘦了的欧尔麦特!”

    “幸咲……幸咲……”惊魂未定的母亲从欧尔麦特手中接过女儿,眼泪仍然不断涌出,“对不起……对不起……”

    “已经没事了哦,我来了!”把女孩儿还给母亲后,欧尔麦特笑着冲小姑娘说道,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小姑娘紧紧抱住哭泣的妈妈,不顾脸上未干的眼泪笑起来:“妈妈妈妈,没事啦,是欧尔麦特,你看呀!”

    走过来的丈夫脚步踟蹰,眼眶通红,满脸自责,站在半米之外看着自己的妻女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看像根长竹竿戳在旁边的欧尔麦特,更是羞愧难当。

    “别担心,”欧尔麦特冲他笑得沉稳,“和平象征不只有我一个人。”

    他指着公交站牌上挥舞“加油”旗帜的出久继续说道:“很快就是希望的时代了,大家一定会把向往和平的精神传承下去,不妨有信心一点吧!”

    男人用手背一抹眼睛,狼狈地勾了一下嘴角:“实在……非常感谢您……”

    差点失去女儿的夫妇也顾不得争吵了,正满怀歉意地一同商量处理后续赔偿等等事宜,欧尔麦特见没什么别的事,准备悄悄溜进旁边的小巷里离开。

    “欧尔麦特!你没事吧!”出久的声音响起时,欧尔麦特一脸讶异地看过去,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出久的神情夹杂着后怕,“我赶过来的时候广告牌正好落地,吓死我了……你……你受伤没有?”

    他听到声响赶过来,完全没有想到广告落地的地方会看到欧尔麦特的身影,那个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心跳骤停,整个世界或许已经在那时崩塌过一次。

    “Calm Down少年!”欧尔麦特拍了拍出久的肩膀,“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你……啊,不是,我……”出久不习惯对欧尔麦特说谎,总是会不小心说出原本不敢让他知道的真心话,因为他自身惊魂未定,更加慌不择言,现在好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欧尔麦特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一个有点自暴自弃或叫破罐子破摔的笑容,而出久低着头,没有看见。

    “陪我一下?”欧尔麦特指了个方向,是“和平”广告牌那边。

    出久点了点头,自觉地和欧尔麦特并肩往前走,时不时瞟向他,想问去哪里,又不敢问,渐渐的,两人路过“和平”广告牌下面,出久是为了看它一眼而来,却不敢抬头看,因为画面中的人正站在身边,少年心虚不已。

    “去对面吧。”欧尔麦特指了指马路另一侧,出久连忙跟上。走到马路对面,欧尔麦特回过身,双手叉腰看着前方,“还不错吧!”

    “什……”出久反应过来,欧尔麦特在说广告,他只得跟着话题看过去,四周闪耀的霓虹灯印在那个明亮的广告牌上,将一些世俗的色彩渗透进原本圣洁的氛围之中,出久看着它,面颊急速升温,他不知道自己攥住胸前的衣料,呼吸迟滞着的样子,全部印在欧尔麦特眼中,他不知道,他凝视着的人正凝视着他,“嗯……很棒。”

    “那样盯着它是在想什么呢?”

    出久被问到痛处,肩膀一震,转头看见欧尔麦特的眼神和广告上如出一辙,他的舌头真的不听话了,无论如何也想告诉他:“我在……羡慕。”

    “羡慕?和平象征?No.1的英雄?”欧尔麦特微微笑着,似乎知道少年这次不是指这件事,因为同时蕴含着向往和放弃的眼神扎得这个对人情不够那么敏感的人都频频心痛。

    果然,出久摇了摇头,笑得有点悲观豁达:“羡慕那个苹果……我……想成为那个苹果……”

    “那可不行,苹果没办法继承One For All。”欧尔麦特凑过去,把手轻轻搭在出久的肩膀上。

    还没来得及为他说“不行”而失落,额上落下的坚定的亲吻已经夺走了少年的思维,不似凑在苹果上那个似有似无的触碰,他几乎听到极细微的响声:啾—— 的一下,一切灯火散作光晕,只依稀可辨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

(插图: @禾策 )

    “而且,你也不用羡慕它。”欧尔麦特直起身子,笑嘻嘻地说,“因为它被你吃掉了,拍完都不到半小时就……咔哧。”说着做了一个啃苹果的动作。

    “……”出久满脑子浆糊,但姑且还知道这是一场交谈,也想起了话题内容指的是什么,“是……是那天你给我的苹果吗!?”

    “是啊,就是那个。”欧尔麦特指了指广告牌,“你放心,我洗过了,是干净的。”

    “为什么要洗啊!!”出久大呼,热忱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涌扩散,使他看起来像一个极力争辩的被告人。

    “因为怕有药物残留或者灰尘……什……”欧尔麦特反应过来少年是什么意思,心脏漏跳了半拍,言语戛然而止,用手捂着嘴看向别处。

    出久的思维一片空白,只凭借一直以来的习惯将视线投向近在咫尺的欧尔麦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早就无暇顾及,只有无尽的心声要喷涌而出,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可以说的话:

    “请和我交往!”

    他算是彻底放弃自制了,他也是。

 

 

 

7. 尾声

   

查看:热门主题Top1

 

【主题:人偶脸上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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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有人注意到今天午间新闻里英雄人偶脸上有个唇印了吗!谁亲的站出来有场架想跟你打一下!

 

  =皿=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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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下颚那边对吧我也看到了……

  

  O O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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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同看到,估计嫌疑人在最近被他帮助过的人中,好想在他巡逻区附近出点什么意外哦!

 

  QAQ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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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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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楼:

    色号####牌英雄精神系列限定色-和平 

    鉴定完毕溜了溜了

 

  = =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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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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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楼:

    66楼大佬确定吗!!!!海景房啊!血本一吻啊!

   口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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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楼:

    确定啊,这支我根本舍不得用,就用过一次从薄涂到厚涂过程张张拍下来做纪念哦,你们自己看是不是嘛。

    [附件.jpg]

    [附件.jpg]

    [附件.jpg]

 

  = =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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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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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楼:

     87楼我理解你的不舍但是口红保质期只有三年,答应我别再用了好吗!都过期好多年了!!

 

6666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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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楼:

     一生留存!

     [附件.jpg]

 

 = =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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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楼:

    卧槽191楼海报!受我一拜!

 

  口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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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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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楼:

     卧槽191楼海报!受我一拜!

 

 @@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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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楼:

     卧槽191楼海报!受我一拜!

 

77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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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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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楼:

     妈哟刷得好快!为什么变成讨论色号了啊!好气哦!我的人偶被人亲了啊谁亲的啊!!

 

楼主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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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楼:

     谁的人偶你再说一次?好那就是我亲的,我们有场架要打一下!

 

6666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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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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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楼:

     你们吵人偶归属权的当真的吗,人偶已婚哦。

 

= = 于 XXXX-XX-XX  YY:Y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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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论坛里炸成一片,直接把这个话题送上了热门。甚至让轰焦冻觉得有点想看看绿谷出久本人看到这种教科书级的歪楼是什么表情,所以他甩手就把链接贴给了出久。

    “我也不知道唇印哪来的啊……不记得被亲过啊……”出久苦着脸,不知道脸上有唇印这回事会不会惹爱人不高兴,但看到有人讨论那支色号叫“和平”的口红,他想起自己多年前买过一支,于是打开抽屉想拿出来看看,却发现原本没有拆包装的口红已经拆开了,他很好奇,将口红拿出来旋开一看,膏体上有使用痕迹。

    咦?……他捋了一下来龙去脉,如果不记得是谁亲的,那可能是中午睡觉的时候亲到的吧,毕竟这支口红被用过了。这么想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站起来走向卧室。

    “俊典!你知道口红的保质期只有三年吗?你没事吧?怎么戴着口罩,过敏了?……这不是过敏了吗!呜啊啊好可怜……”

    接下来他想方设法缓解爱人的过敏反应,折腾了大半天……那支口红,终于彻底成为收藏品而决不会再被使用了。

 

 

【End】

老贼鸥的群

虽然没有什么用,还是先建着。说不定可以找到聊聊我的文的小伙伴呢?

我是出欧CP粉哦,单角色粉还是慎重一下,明明是CP文的群,天天只吹一个人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现在,我们都是淤泥大人了。

群号:942701039
或点击链接加入群聊【老贼鸥的泥潭】:https://jq.qq.com/?_wv=1027&k=5nYoAue

[小小声:我太太也在,可能会有点酸臭味,请海涵?]

【MHA&出欧】Stay Gold ——《尘埃落定》番外

突发短篇,阶段性工作地狱结束了!本文复健用,接下来就开始写抽奖点梗喽!

*虽然是ABO番外,但是没有车,只有比本篇更过分的OOC

*齁甜,非常酸臭。

*灵感来源于和 @镜叽 老师在空间对话里达成的共识:“幼稚而不实用的东西最让人快乐!!” 有什么问题,成年人喜欢儿童玩具有什么问题。

*献给明明没立场还说别人幼稚的 @禾策

以下正文

 《尘埃落定》番外——Stay Gold

 

    也不知这是那之后的第几个冬天,绿谷出久带着口罩和线帽,站在路边稍微抬起头为伴侣掖好围巾,他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请了一天机动假,陪他的伴侣——也是他曾经的导师八木俊典一起度过。

    绒帽下露出的缕缕发丝分不清是银白还是淡金,蓝眼睛仍是那样清澈,那双眼正冲出久笑着,任他的手指随着掖围巾的动作在颈间蹭来蹭去。然后很自然地顺着手臂滑下来,接着两人的手指扣在一起,并肩顺着街道向前走。

    出久总想在难得的相聚时间里更多地照顾八木的方方面面,一路上显得拖拖沓沓的,一会儿掖围巾,一会儿拉帽子,嘘寒问暖的频率差不多五分钟一次。八木由着他,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出久身为职业英雄没有固定假期,就连现在的机动假也只是不用巡逻,但凡通讯器一响,他必须立刻赶赴事件现场。出久这种想弥补平时缺少的那些关心的焦急,看在八木眼里是心疼的,同时也还有另一种心态。

     两人之间的年龄和阅历差异太大,在很长时间里都让出久在被照顾者的立场里仰视着身为“和平象征欧尔迈特”的八木。虽然没有一个明显的时间分界线,但出久总在追赶着八木的同时,也不断地在努力让自己在八木眼中从一个孩子真正成为平等的成年人,继而从一个被照顾者成为照顾者、保护者。

    这种角色的转换,如今也算基本完成了。独当一面的大英雄DEKU和隐退多年的和平象征之间,保护者和被保护者的立场是毋庸置疑的,但在过早面对英雄重任的出久身上,八木仍看到那些他太熟悉的缺失,两人共同的缺失之处。

    “话说回来,那些手办后来怎么样了?”八木突然偏头发问,问得出久一愣。

    “手办?……是……是说欧尔迈特的手办?我收起来了……因为有欧尔迈特在身边,手办就没有再拿出来过,太……太幼稚了嘛。”说着出久挠了挠头不敢看八木饶有兴趣的眼神,突然提起年少时的死宅爱好,他也想起当年的自己有多狂热,通宵排队购买是家常便饭,为了增加抽奖几率买好几本杂志之类的也轻车熟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欧尔迈特厨”。

    “幼稚?”八木笑嘻嘻地牵着出久在路口拐了个弯,虽然不是原定目的地,出久当然还是任他拉着一起转弯走向别处,“一次也没拿出来过?就那样被抛弃的手办好可怜啊。”

    “才没有抛弃呢!是收起来了……其实也……拿出来看过一两次。”出久感到口罩似乎变得让人呼吸不顺,那感觉就像高中时候偷偷看向操场边的欧尔迈特,并和他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似的。

    “一两次?”八木稍微握紧了他的手,带着笑意追问。

    “好几次……咳……欧尔迈特!”发现对方好像在逗自己,出久不自然地低声惊呼着抗议,“就……本来收起来就是因为……对吧……而且真的太幼稚了,这么大的人了还玩手办的话……”

    八木心想,明明还会拿出来看嘛,也没再回答他,拉着他径直走向一家玩具店。

    “欧尔迈特??”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踏进店门,店里欢乐的音乐瞬间将他们包围。

    “圣诞节公益活动你记得吧?不给孩子们带些礼物吗?”八木松开牵着的手,径自走向玲琅满目的货架。

    “虽然圣诞节还早,确实不知道之后有没有时间呢……总是叫事务所工作人员准备的话,诚意有点不足。有道理!”算是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他才走过去跟着八木一起看玩具。

    这不是一家手办店,是一家面向低龄儿童的儿童玩具店,各种糖果彩虹色的装饰品和毛绒玩具堆在一起,不像是在出售,更像是邀请人扑进去似的,货架旁边挂的那些也各式各样,也有英雄相关的各种东西,做成了更适合儿童的比例和材质,看起来绚丽可爱,是一个和外界完全隔离开的童话世界。

    “嗷呜!”

    耳边传来一声不走心的拟声词,出久知道是八木,笑着转过头,什么东西飞快地凑上来,咬了他的鼻子,毛茸茸软绵绵的。

    “咦!?”出久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一个圆滚滚的手偶,做成欧尔迈特黄金时期的模样,青蛙似的宽宽的嘴正被操纵者开合着,象征性地遮住那张消瘦的脸。

    “我来啦!”八木小声喊着,再一次把手偶凑到出久眼前。

    “哧——”出久根本绷不住,笑了起来,“干什么啊欧尔迈特!哈哈哈哈……幼稚鬼!”

    说着他捧着手偶的头,亲了一下它圆滚滚软乎乎的额头。

    “好,你亲了我,买下来吧。”手偶被拿开,露出八木标志性的八颗白牙。

    “哈?……”

    “还有这个,”八木从背后拿出另一个手偶,绿油油的,不是英雄DEKU是谁?“你忍心让他们分开吗?”

    “欧尔迈特……你……”出久哭笑不得,虽然八木明显是开玩笑的语气,出久却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最终他放弃了自己身为成年人的矜持,跟着眼前的老小孩儿逛起玩具店来。

    仔细一逛才发现这个玩具店有点太过诚意了,连以前的英雄题材舞台剧中,欧尔迈特拿的剑都有儿童版的,八木拿起那把彩色的塑料剑说着舞台剧的台词,竟然诚意满满:“继承我的力量去战胜邪恶吧!圣剑选中的少年哟!”

    这……不接梗的话好像很尴尬,接梗吗?要接吗?

    八木举着塑料剑,眼神里是憋着笑的期待,完全没有放下剑的意思。出久无奈地笑着接过那把剑举过头顶小声喊着:“放心吧欧尔迈特!接下来就由我来拯救世界!”

    虽然两个人声音都不大,但旁边的客人纷纷侧目过来,看两个高个子男人站在货架前煞有介事地演童话剧戏码,出久的脸一下就红了,拉着咯咯直笑的八木赶紧绕到其他货架躲避视线,剑也放进购物篮里。

    “别闹了欧尔迈特!好好选礼物啊!”嘴上抗议着,口罩下的嘴却笑得根本合不上,绿莹莹的双眼里也全是轻松快乐。

    结果欧尔迈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用带着年轻一代英雄标志的水枪喷了出久一点水:“熟悉吗,洸太的攻击。”

    “噗!……”连洸太都有周边产品了啊,出久有点感慨,“可是为什么商品里会有水?!”

    “我让店长给我装的。”八木拿着水枪作势又要向出久脸上喷水。

    “店长为什么允许你干这种事啦!”出久一边躲一边叫苦不迭。

    “因为八木先生以前就一直在我们家给孩子们买玩具啊,那时候说是帮欧尔迈特准备公益活动的礼物,”店长笑呵呵地站在打闹的两人旁边,年逾七旬的老店长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后来看新闻才知道您就是欧尔迈特,吓了我一大跳,我居然还收您的钱。可是您隐退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千万别这么说,钱是一定要给的,何况这是事务所的事情,要是让人知道我做公益的玩具是白拿的,说出去多不好听。”八木这才正经八百地和店长聊起来,好像刚才偷偷摸摸让店长给水枪灌水的不是他似的。

    “那这位是您的……公子?”店长看向出久。

    “哦,他是……”

    “欧尔迈特的伴侣。”出久拉下口罩,笑着向店长自我介绍,“初次见面就给您添麻烦了,真对不起……我叫绿谷出久,是欧尔迈特的‘番’。”

    “那真是失礼了!”店长顿觉失言,“难怪八木先生和您玩得像个孩子似的,原来如此。哦!这么说您是……英雄DEKU?”

    “是……是我,请多指教。”出久挠着头,说不出哪里让人更加不好意思了。

    店长嘿嘿笑起来:“你们继续挑,这次是绿谷先生准备礼物了吗?那我和收银台说,还是按老客户的折扣,会员卡就用八木先生的吧?”

    就这样,接下来两人老老实实挑了一些给慰问对象的礼物——才怪。欧尔迈特拿着水枪根本没消停,直到出久苦不堪言地佯怒着从他手里抢过水枪,一抹脸上的水珠却发现自己舍不得喷回去的时候,佯怒的表情才变了样。不知道为什么,出久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努力作出大人的模样一点意义都没有,八木的心一直像个少年那样纯粹,同时自己在这个人眼里,也永远是那个绿谷少年,就算保护者的立场改变,有些东西也不会变,更不用特意去改变。

    “欧尔迈特……”

    “怎么?”八木笑嘻嘻地,挺了挺胸膛面对水枪口,满脸的“量你也不会怎样”的表情。

    “幼稚鬼……”英雄DEKU对自己深爱的人轻轻摁了一下扳机,喷了寥寥几颗水珠在他额头上,“噗……啊我应该拍下来的!刚才的表情好逗!!”

    “你……”八木用手指抹掉额头上的水珠,也哧地笑起来,“好小子,敢还手了,反了真是!”

    出久一把将八木揽进怀里,算是以进为退:“不闹了不闹了我错了……”

    “好吧。”八木也回拥了他一下,算是结束争端,毕竟也并不该给店里添更多麻烦。两人松开后也是越想越好笑,在同样忍不住笑的收银台店员那里结账回家。

    “店长这下看到两个幼稚鬼了!”出久提着两大袋子各种玩具,旁边跟着双手空空的八木。

    “有什么关系,偶尔放松一下挺好的。”欧尔迈特揉了揉出久的头发,像往常那样,像一直以来那样。

    没走出多远,出久身上传来通讯器的响声,两人之间的轻松气氛瞬间凝结。

    “去吧。”八木理所应当地从出久手里接过两袋玩具,“我回家等你。”

    出久的手空了,看着那些和八木一起挑选的玩具,突然失落起来,他萌生了一种不舍,对八木也好,甚至对那些玩具也好,他有点舍不得。他还是接通了通讯器,询问事件地点报告到达时间,挥别八木,放下这些心思奔向战场。

    而八木则提着两大袋玩具往家里走,如同隐退之前给欧尔迈特的公益活动准备礼物那样,好像一切都没变似的。

    后来,八木家里多了个展示柜,摆了出久以前收集的各种欧尔迈特周边,海报就没有贴了,实在和家里的装潢太不搭调,全妥善收在展示柜下层。不过架子上还摆了一张两人的合影,他们拿着对方的手偶——就是现在一起倚在他们床头的那对——四张脸一起面对镜头靠在一起,笑得格外神似。照片角落写着:

    Stay Gold。

 

 

【END】

300粉纪念点梗活动抽选结果!

出欧短篇点梗抽选结束了!

跟 @禾策 连线的抽选视频地址在这里:https://user.qzone.qq.com/2595671996/blog/1538390211

 结果
1.逆师徒  来自 @绮波  朋友


2.灵魂互换 来自 @易安 朋友


3.双龙……什么的,来自 @ㄞㄌ 朋友


…………啊啊啊


在视频录制之后写下点梗的小伙伴对不起哦……

总之,这次是这样三篇!

国庆快乐!

关于题材方向的一些声明

点梗活动进行中!
      我发现有小伙伴提的一些梗是我明确表示过不会写的题材,看了一下原来是因为我没有在LOFTER说明过,就这样让大家失望很抱歉,所以在这里特别声明一下。
我绝对不会写的题材
1.任何形式的A欧或者正面描写AFO,这是我非常讨厌的角色和阵营,所以抱歉喽。我并不想干涉他人的爱好,这只是维持个人审美倾向的意思!😁

2.黑化崩坏的出欧,任何一方的黑化我都不会写的,理由同上。

3. AFO的胜利结局。绝不😊,我毕生都为了不让这类思想横行而战,所以创作上是有立场的,抱歉喽。

4.任何形式的其他人X欧,我不希望看到出欧分开,所以也不会写这样的事。同理任何出X及其他拆逆也不会写。

差不多就这些,写作是我表达思想的方式,这些方向中没有我要表达的东西,或者有我反对的东西在,所以我是不会去描写它们的,虽然很抱歉,但这是我的权利。😁
希望喜欢这些题材的朋友可以在其他人那里看到中意的文章获得快乐,祝大家天天开心!

三百粉短篇点梗!
一周内可以在这里留言点梗哟!仅限出欧。(当然的!)截止至国庆节十月一号!
十月一号我会从所有点梗中抽取三个梗写短篇😁
所以如果不是总共不足三条的话……我会写三篇短篇以答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点赞和推荐以及暖心的评论!
希望大家不要客气哟!
PS: (小小声)不要抽到车梗……希望不要抽到车梗……希望不要抽到车梗……咳。

【MHA&出欧】阿帕特式无爱宣言——绝体绝命结算短篇

*绝体绝命100热度结算短篇

拖了这么久很抱歉,原本想写的题材决定认真写成长篇了,只好重开了这篇,小短打,希望诸位不要嫌弃。

*丝毫不含任何形式的其他人X欧成分请放心食用

献给傻兮兮的 @禾策 

阿帕特式无爱宣言

 

        交往好像有点太过顺理成章了,但绿谷出久只记得高兴,和一直以来的偶像待在一起都使他欣喜若狂,没什么心思去想其他深意。直到他参加完英雄行为讨论会,和一帮老同学——如今的战友们,一同面对完来自各方各面的质问后,他才开始反应过来了,和欧尔迈特交往三个月了,哪里不太对。

“欧尔迈特会想我吗?”搂着他的恋人,在两人汗水相染的湿润气氛里,出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起这句话。

“?……”欧尔迈特的呼吸还有些重,舒适的疲惫感使他思维迟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答,“一天三个电话不够?”

“不是啦……”出久迟疑着,一时说不清自己的不安源于何处,看着对方疑惑而慵懒的眼神,他的心脏突然加速,想要索取又一轮的欢爱,而出于对方的承受能力考量,他只将臂弯收紧了些,“因为你……”

完全没有主动索取过。

出久的迟疑使慢半拍的欧尔迈特也依稀猜到对话方向,毕竟这本就是他自己的心病。

 

八木俊典不擅长面对他人的痛苦——在他成为欧尔迈特之前已然如此。他看不下去,希望他人不要露出悲伤的模样,那让八木感到手足无措,继而自己也难过起来。如果可以为他人做点什么,让大家的痛苦得到缓解该多好呢?就这样,他从一个热心肠的人,随着时代的推搡,成为战胜All For One的第一英雄。

但出久的痛苦却在愈演愈烈,从无个性到获得One For All的瞬间,八木几乎以为出久的痛苦结束了,不必对这孩子的无个性感到束手无策而心疼了,却看不透一种新生力量的成长为什么伴随着其他痛苦的演烈。

直到毕业典礼之后,出久向他表露心意。那大概是出久痛苦的巅峰,抱着绝对会被拒绝的心,无论如何也想试试看的觉悟,说着喜欢。可八木却轻松了,原来是这件事啊……原来不是束手无措的。所以他没几秒就答应了,看着少年的脸从惊愕到幸福到哭泣起来,八木的心理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觉得自己保护了少年的心。当然,他大概之后才正视恋人之间会做些什么……之类的事。

看电影的时候,粗糙而温热的手伸过来,扣上细竹节似的手指,蓝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看向旁边依稀可辨的剪影,随着屏幕的忽明忽暗,可以看见一只闪亮的眼盯着前方,看不出其他神色,只有那只热乎乎的手微微抖着。八木一笑,轻轻屈起手指,让两只手扣在一起。也不知道吸鼻子的声音时因为电影太感人还是别的什么。

像是一起散步、一起吃饭,都在可控范围内,但在卧室里显然终于不可控了。出久麻着胆子在不是自己的卧室里要求更进一步的关系,他其实很害怕这种时候八木突然觉得不可以,不接受……之类的。但事实上除了有些羞耻导致的几不可查的半推半就以外,顺利得毫不真实。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出久还有一瞬间以为在做梦,但身旁的气息仍然亲密无间,偏头就可以嗅见金发间的暖香,有点懒散的一句早安换来了极其不安分的晨曦。当然,这次也标明了两人欢愉的限度。

这样的日子让三个月显得很快,出久好像提前过上了新婚生活似的,直到他发现欧尔迈特总在“答应他”。比起爱情,这更像一种“予取予求”。这种发现对于出久而言像一盆冷水泼下来,他头一次察觉两人的关系真的是“不对的”这种可能性。最要命的是,当出久问起来的时候,八木的脸上是一副被戳中了的表情。

那种心思被戳穿的惊慌是出久很熟悉的,曾几何时,他无时无刻不错觉自己的心思被欧尔迈特看穿了,他曾屡屡陷入局促,如今轮到他看懂欧尔迈特的局促。

出久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发不出声音,因为道歉大概是更加过分的事情。

 

关于“愿意”和“渴求”的区别,大家心里都有个标杆,欧尔迈特开始反省,只要能结束其他人的痛苦,他一直愿意做一切,但他很显然忽略了爱情中这样是不对的,这是欺骗吧……为了满足自己消除痛苦的私欲,他是不是骗了他的绿谷少年呢?同时,出久觉得是自己的软弱使得欧尔迈特不得不付出更多,来使一份赌上数代人命运的期待不要落空——OFA的传承和壮大,容不得落空半点。

这天之后,英雄Deku更加拼命了,只要能够赶到的区域,哪怕不是自己负责的范围,他也毫不迟疑地跑去支援,很晚很晚才回到两人同住的家里,或者,几天不回。电视上他的身影频频出现,或许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最快发现他声音里的疲惫。

 

八木察觉到出久的回避,感到毕生奉行的事产生了偏差,他觉得是自我满足伤害了重要的人,没精打采的。

“欧尔迈特,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做文案工作,但如果错误这么多,我还要重新整理一遍,你不如直接交给我好吗。”相泽消太终于忍耐无可忍。

“对不起……我会注意一点……”八木连连躬身道歉,那模样叫人不知道从何责备起。

“……下班后我请你喝一杯吧,我受不了你这个错误百出的状态了。”

破天荒的邀请,破天荒的答应。

 

“其实我也喜欢你,等着和你来一发。”相泽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哎?”八木大惊失色,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聊得好好的,学校里的事,学生的事案件的事等等,都聊得挺正常的,只说了自己答应和绿谷少年交往可能是不对的,就换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据我所知不只有我,麦克也想和你来一发。”相泽看着酒杯,还是面无表情。

“什……”八木连杯子都没拿住,还好是掉在桌上,柠檬水撒了一桌,手忙脚乱地擦,服务生也赶紧过来帮忙,折腾了好一会儿,桌上才恢复平静。

“哦,还有水泥、灵质、虎鲸也是想上你很久了,以前不敢,现在不是刚好吗,”相泽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让八木张着嘴说不出半句话来,“你看,你脸都绿了。”

“那那那不是当然的吗!?”八木哭笑不得地惊呼。

“我没听说你的小恋人要怎样的时候你脸都吓绿了啊。”相泽啜饮了一口,迎来理所当然的沉默,“我不懂爱情,你告诉我什么才叫爱。”

“……我也不懂啊……”八木撑着额头,笑得无可奈何,“照你这么说,愿意也是因为……”

“我不知道,我不想听,我走了,”相泽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轻轻一放,“搞不清的时候你就考虑一下如果是别人做同样的事你愿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吧!……八木在心里呐喊着,目送相泽挥手告别的背影。

    “哦对了,”相泽回过头道,“帐结过了,还有之前说大家都对你有意思是骗你的。”

    “谢谢款待……”真的因为自己的事情被相泽请客了,虽然喝着柠檬水看相泽喝酒不知道算什么……话说回来,那种信口开河吓死人了!……

 

    出久正在街头看着安静的联络器,没有案件,没有灾情,什么也没有,这样的夜晚反而很难熬……英雄明明应该庆幸一切平安的,他的心里却有点空虚,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终于,巡逻的时间结束了,从这个离家很远的地方回去,大概也差不多凌晨了吧……

    这时候铃声响起来,犹豫了一秒才发现不是联络器,是欧尔迈特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很晚了,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里的声音不知道哪里了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出久有点不安,但又有一丝不可名状的期待:“我在R区巡逻,刚刚结束了,马上回来。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电话里的声音好像在调整呼吸,“我想你了……”

 

    一般情况下,One For All不是用来赶回家睡觉的,但也不尽然。

 

 

【FIN】

    

*阿帕特-谎言之神

海藻球系列?
“好了好了你比我高了少年。”(趴瘪)